我该如何形容她呢,枯老?浑浊?神神叨叨?
她躁动。喜欢唱戏,唱晦涩的、臆想的、现编的小曲。开心时唱,伤心时也唱;生气时唱,失神也唱; 就像山壁上枯松枝,有风无风,都沙沙作响。
她也安静,可以盯着电视一整天不说话,重复地看着包公铡美的剧情,嘴角微弯,脸上的褶皱里都透漏出满足的神情。 即使熬不住寂寞,也只是低声问你一句:“这是皇上吗? 这是包拯吗?”。
一旦回到了她熟悉村子里,她就成一只勤劳的蜜蜂。水稻、花生、芝麻,红薯,棉花,甘蔗、西瓜、草莓等等,所有我能想到的作物,几乎没有她不种的。 细细想来,我小时往她那跑,一多半就是为了贪口吃的。
听我妈说,她疯了几十年,到老了才不疯的,一疯起来了,就跑到后山上一个人唱个没完,孩子也不管,饭也不吃,怪不得她那样瘦,就像一根枯树枝。